过去,过去的过去,我已很少提及。只因为一篇文字的回复,过去,太多太多,淹埋了现今。
或许只是无意识的路过,随便留下了几句人都能看懂的汉语言文字。唯独我战战兢兢地看着,一字一语的重复,生怕冒犯了谁。
随后便是很久的对过去沉默,很久,很久。
今天,顺手在随笔本的扉页上写下一句---生活,不断的丧失过去。
我开始化着梦靥跋涉,远古的中国,神秘的月光的照射着女人开始孕育生命。中世纪的西欧,古埃及亚曼拉公主的木乃伊噩梦如影随形到工业史上的奇迹泰坦尼克。我学习着古老的面相学,用破旧的骨牌划分着区域,查找着蛛迹。
我开始触摸每一处皮肤,感受表皮下微小的肌肉表情,眉降,眼匝,口轮,咀嚼``````我以非常娴熟的动作在镜子里审视着自己,不同的区域透射出不同颜色的结论,最后,目光开始停留,右边,左脸。
左脸,人类从出生便拥有了其特定的性格。虽然在以后的日子里社会里不断的摸爬打滚至到被磨灭后烙上了一副或高贵,或低贱,或平庸的社会面具,而左脸却总能在阴影的另一面保持其原本的样子。
左脸,我注视着自己的左脸。
至于现今,经常发现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一个肢体动作,一个题目,一句卷首语,一段类似是桥段,一篇文字的结局,一段生活的堕落 ,都嵌带着以往过去。一群信徒的集体珍爱生命,远离毒品,一类疾病的传播,一个城市的沦陷,一段文明的流失。对于种种生活的拮据,以及影子似的重复剧情,对于丧失掉过去的人,似乎该把一切一切都归于超时空感应。
丧失过去,超时空感应,这话似乎很适合对克隆人说。而我又开始神游梦靥,客串我喜欢的教父,对着一个个没有过去的人类,象主教一样训导他们。
“孩子们,今天在我来到你们面前成为你们的教父之前,你们都拥有了两样东西,一是你们的身体,二是你们的名字。今天,就在今天,你们开始拥有第三样东西,你们眼睛里的这个世界。将来你们可以象正常人一样拥有任何你有能力拥有的东西,当然,无奈总是会有的,因为你们无法拥有过去。”
“教父,请允许我提问,我们没有过去,我们知道,可是我们并不知道,过去,这个词是什么?”
对于提问,我从容自若,我用慈爱的目光扫视着。嘴角机械有力的吐出暗示权威的单词。
“过去,请看你们的左脸,你们生的如此的匀称,你们的左脸和右脸没有任何区别,你们的过去就是现在,而对于身体发育的初期,对于右脸的沦陷,你们将无从经历,你们没有过去。”
“或许你们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看见某个似曾相识的人或物,玫瑰色的屋顶,白色的百叶窗,爬满了青绿藤蔓的墙面,门口电话亭红色的漆面已变的斑驳,还有美丽的姑娘,这些都在你脑海里翻腾,你想努力搜索过去,你的过去,在那里,也参加见到过这画面。而真实的是,这一切,不过是你对时空的超前感应,对于没有过去的人一切都可以归解于超时空感应。”
我无法很好的诠释一切,我回过神来,再次回到那面支离的镜子面前,解释着自己的左脸,运用巴纳姆效应,光环情节,上下左右跳跃把自己拆的支离破碎,而后又不断的复制粘贴制造出一副副我自己都陌生的脸,正面的,反面的,斜的,倒转的,一张张都在冷漠的看着我,仿若他们从来都与我无关似的。
似乎该轮到我惊鄂了,我该收缩眼匝肌放大瞳孔的。可是我突然还记得,经常性的惊恐或瞪圆眼睛会使眼匝肌发生很微妙的变化,直到即使你在很平和的氛围下镜子抓到的画面,你的眼神里时刻带着忧虑。《
圣经》为证,身体的光源存在于眼睛之中。人们无法控制眼睛的变化,真情在一丝不漏地泄露。于是东方人被视为神秘,睿智的阿拉伯人在家中带起了墨镜。
而我,对于右脸,那令人熟悉的右脸,那沦陷的右脸,视而不见。我向着前方寻找我的过去。美妙的歌曲。
”.....
.......
Almost Heaven, blue Ridge Mountains, Shenangoah River
Life is old there, older than the trees
Younger than the mountains
Growing like a breeze
Breeze,take me home.....”
现在正在返家的途中了。流泻的乡村音乐,如童年那淅沥小雨,音乐转而又起,
“.......
.......
Yesterday, all my troubles seemed so far away
Now it look as though they're here to stay
Oh, I believe in yesterday
Suddenly, I'm not half the man I used to be
There's a shadow hanging over me
Oh, yesterday came suddenly
......
.....”
曲终,一个20多岁的青年变成了一个35年后的老人。
胶片闪烁,灯光被切换,右脸,沦陷。
35年的时间,他们凯旋,硕大的箱子里藏着他们从世界各地抢夺回来的战利品。我站在城门的最高处用目光抚慰他们远行的疲惫。接受着那一在张张久经沧桑的脸的微笑和致敬。科学家们迫不及待地刨开了木箱,惊愕的表情告诉我,那先知不怀好意。
远行的将士们没有带回金银货币,也没有带来翡翠珠宝,倒出木箱的是一沓沓泛黄的照片。
“请原谅教父,”孩子的头垂的很低,“我们能够拥有一切,和他们一样去拥有,而过去,我们没有。但是我们思考过,我们还能拥有这些,,,,,,,,”
而我,带着仅有的几跟银丝和满脸的皱纹,拥抱的同时喉咙里沙哑的声音从瓷牙缝里发出。
“孩子们,抬起你们高贵的头颅”我用直的食指和弯曲的中指整了整自己的表情继续。“其实,在你们出发之前,在你们独立拥有第一个物件的同时,在35年前那一秒,你们就已经拥有了过去。”
“你们被制造出来,被早已设定的命运驱逐到世界各地,你们跋涉山川河流沙漠森林沼泽,你们席卷黄沙用驼铃拉出丝绸之路,你们覆辙亚历山大纵马进军印度,你们带领不死军团攻克斯巴达,你们跟随十字军开到耶路撒冷, 埃及金字塔,巴比伦空中花园,中国长城,阿旁宫的建造,都在你们的脚步声中以最快的镜头切换在我们眼前。”
“你们为追寻我们的过去而付出,而你们,在镜头的切换声中不断的老去。箱子带回的过去为证。”
“今天,孩子们,看看你们的右脸,你们的右脸已经改变。”
“你们的眉毛有的变成的对钩,那是久经邪恶的烙印,有的似乎成了汉语里的八字,说明沮丧已经折磨了你很久很久。”
“你们的眼睛,你们的左眼还是象刚出生时一样清澈,还象那个35年前的小伙子,而你们的右眼有的变的迷离,梦靥困扰了你们很久,有的拉长的眼线,忧虑,你们必定在承受着感情的困扰。”
“你们的鼻子,鼻孔变的异常的肥大,这是纵欲的结果,而那些缩的很小的,说明你总是很敏感地使用着你的嗅觉,你变的多疑,厌世。”
“你们的下巴,有的都不如从前的瓷实,有的明显的凸了出来,强毅力的追求权贵,军士的象征,而有的却缩了进去,你们被生活中的危险吓竭了胆汁,你们总是兢兢战战如履薄冰。”
“你们经历着一切,人类的重大事件,那些到如今已无法考究的过去,被你们复制出来。而我们,在你们的身后亦是和你们一样不停的在拍摄录制,因为那些,你们快速闪烁的胶片,就是我们的过去。而你们,你们带回来自己的过去。”我降下眉毛微笑道
“在你们出发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这结局.......别忘了,你们是我的孩子。”
语毕,我脱下黑色的礼服,来到孩子的中间,亲吻着这些仿佛上一秒还是个真正的孩子的老人,我们紧紧的拥抱,沟壑万千的面具表层开始泛出泪水。被忽略的银幕的背后,胶片闪烁
“......
......
If you look inside your heart
You don't have to be afraid
Of what you are
There's an answer
If you reach into your soul
And the sorrow that you know
Will melt away
.......
.......
Time can bring you down,
Time can bend your kness.
.......
.......”
灯光被切换,音乐被搁置。
左眼,见到天堂。右脸,继续沦陷。